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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 姨
■李书华
发布日期:2018-04-16 07:30
来源:阳泉葡京娱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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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小姨和我同在一个村里住,每天去厂里上班时,都会经过小姨家门口。一年四季,我都会看到她在院里乐呵呵地忙碌着干活,洗衣、做饭、打扫卫生,看孙孩。勤快的小姨早已成为我们村的一道风景线。我以为这样的幸福画面会一直持续下去,没有预料小姨的一场病打破了这一切。

  去年春天,小姨不幸患脑梗塞,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后,还是留下了后遗症。原先开朗活泼的小姨生病后性格大变,行动缓慢,少言寡语,即使你和她说话,她也面无表情,好像不认识你一样,让人心里挺难过。

  我知道人的生命是有限的,生老病死也是不由人的。虽然都是顺其自然的事,但当我看到小姨再次因脑梗发病,谁都不认识时,还是忍不住流下了辛酸泪。“病来如山倒”这话一点也不假。想起去年春天小姨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,现在却连生活也不能自理了,想到这就觉得人生无常,叫人唏嘘。

  小姨生养了三个儿子,没有女儿,所以她特别羡慕别人家有闺女。她常说:“老了连个走动处也没有”。可人生原本就不是十全十美的,有了这个,也许就缺了那个。尽管小姨没闺女,但她的三个儿子如今都已成婚且都生儿育女,儿孙满堂的幸福也算弥补了小姨没有闺女的遗憾。

  说起来,乐观的小姨生活也很艰难。前几年,姨夫患脑出血过世后,小姨的三儿子还没成家,她省吃俭用,每天下地里劳动,硬是帮三儿子娶下了媳妇。三个儿媳生下孙孩后,她又不顾自己身体劳累,给这家看看孩,给那家看看孩,一直到去年生病前,还每天三顿变着花样儿给几个孙子做饭吃。

  我姥爷是二婚,第一个姥娘生下两个闺女后就过世了。我姥娘也是二婚,带着两个女儿嫁给了姥爷。于是,姥爷一结婚就有四个闺女。后来,他们又接连生养下四个闺女,两个儿子。我母亲排行老六,小姨排行老八,是最小的孩子。姥爷为了方便,给我姨姨们起名字时,都有个“兰”字,也就是第几个孩子就叫几兰,我母亲老六,名字就是六兰。小姨老八名字理所当然叫八兰。

  大姨、二姨早过世,四姨给了别人,我从小就没有见过她们。三姨、七姨都嫁到邻村小河北,五姨嫁到东村。小姨和我母亲找了本村的婆家,离得近也就更亲近些。

  小时候,家里穷,零食对于我来说,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美好愿望。但每次去小姨家,她都会给我塞一块饼干或一个苹果,解我的馋虫。所以,去小姨家就成了我儿时追求美好生活的唯一盼头。而小姨也早把我当成了自己的闺女一样对待。

  下午,我抽空去看了小姨,小姨刚好在院子里散步,我喊了一声“姨”,她转头看看我,面无表情,这要搁以前,一看到我,小姨准会高兴地拉住我的手说长道短,还会给我做好吃的。

  我拉着小姨的手进了屋,小姨的二儿媳妇也进屋和我聊天。她告诉我:“你姨脑袋失忆了,现在谁也认不出来了。”尽管我也早已觉察,但听到弟媳亲口说,心里还是像被人揪了一下,生疼生疼的。我强忍住心中的悲恸,转头对姨轻声细语地说:“姨,我是书华呀。”小姨还是一脸茫然,为了唤起她的记忆,我拉起小姨的手,把脸凑到她面前,让她仔细辨认。这时出人预料地,小姨慢腾腾地走到火炉边,拿起烤着的一个馒头转过身来,慢慢移到我跟前,伸手递到我手里,点头示意我吃。我瞬间泪流满面,忆起儿时去小姨家,她给我吃零食的情景。

  我强忍住快流出的泪,接过小姨递过来的馒头,耐心地告她:“中午吃饱了,不饿。”但她依然执意地要给我馒头吃……也许在小姨的潜意识里,我还是从前那个嘴馋的外甥女,见面就和她讨零食的丫头。

  有一首歌这么唱:“有妈的孩子像块宝……”我想说的是:“有姨的孩子同样是块宝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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